第24章 斯芸的姨父

　　该去看看刘斯芸了。经历了那场风波，马上去肯定不合适，就好像当时自己在场一样——虽然确实在场。

　　现在《两江新报》都登出来，孙鼎邦会长舞厅遇袭，不治身亡。众人皆知，梁天舟想知道斯芸怎么样了。

　　路边买了束鲜花，捧着到了《两江新报》报馆楼下，四下看了看，还没到下班时间，报馆的人员都在忙碌着。直接上楼到了采编部，刘斯芸正好抬头，看见梁天舟，立马起身。

　　其他记者也看到了梁天舟，冲着斯芸打趣着：“斯芸，找你的人来了。”

　　“讨厌！”刘斯芸嘴里嘟哝着，也不管众人的目光，迎着梁天舟过去。接过天舟递过来的鲜花：

　　“谢谢你！”回身插在桌上的花瓶里，转身就往外走。

　　“你怎么来了。”

　　“好久没来看你了，今天正好有空路过，来看看。最近怎么样？”天舟故意不提那晚的事。

　　“我挺好的呀。倒是你，大忙人，还晓得来看我嗦。”

　　梁天舟不好意思地笑笑，确实有好些天没顾上来找斯芸了，刚有了点转机，就冷落了他，这不是他的本意。

　　刘斯芸回去收拾好东西，跟天舟下楼，边走边说：

　　“我也下班了。我们下面去说，这里人眼太杂。”

　　到了楼下，斯芸想起来，那天去警察局采访孙鼎邦案子的时候，只见到鲁海，没看到天舟。就问：

　　“前两天去你们那里，怎么没见到你？”

　　“你去过警局？有什么事吗？”天舟关切地询问。

　　“去采访一个案子，就是孙鼎邦会长遇刺案。”刘斯芸镇定地说。

　　好家伙！自己惹的事，自己装模作样去采访。梁天舟不由得对斯芸另眼相看了。

　　“哦，我刚好有点事外出公干去了。这样，”天舟决定趁热打铁，“我听说牌楼街新开了一家俄式西餐厅，要不一起去尝尝？”

　　说完期待地望着刘斯芸。

　　“可以，不过我要先去江大一趟，找文学院的叶济仁教授拿一份书稿。回来再去吧，现在时间还早。”斯芸跟叶教授是世交，到《两江新报》当记者还是叶教授推荐的呢。

　　天舟当然不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说：

　　“那我陪你去，江大在南岸，路上也好有个伴。再说我也想借机认识一下文学泰斗叶大教授。”

　　也好，刘斯芸没有拒绝。

　　叶济仁教授，住在江大校园教授楼。世侄女斯芸来了，高兴地让进房，教授夫人亲自沏了茶。斯芸顺便介绍了天舟，并没说他的职业，只说是自己的朋友，热爱文学。

　　天舟赶忙表示对叶教授的崇敬之心。

　　看着两个年轻人离去的身影，教授夫人跟叶教授感慨：年轻真好！多般配的一对！

　　过轮渡时，梁天舟跟斯芸靠在船舷边，看着暮色中的江面，落日的余晖染映着江水，红灿灿的。这回乘的是专门载人的轮渡，上下两层，挤满了往来两岸的人。

　　天舟把手往斯芸身边蹭了蹭，斯芸没察觉到，眼睛盯着远方。

　　背后有人一挤，天舟伸手替斯芸隔开挤过来的人的后背，顺势把手揽了一下斯芸的肩头。

　　这回斯芸感觉到了，往天舟身边靠了靠。天舟揽得更紧了。

　　这么近的挨着斯芸，还是第一次，天舟的心在“嘣嘣”直跳，斯芸的心也在“嘣嘣”直跳。

　　两人却都指着两岸可以看到的建筑，讨论着这是哪条街，那是哪条街，好像第一次到两江的外地人那么新鲜。

　　虽然深秋时节，隔着加厚保暖的衣服，梁天舟还是感觉到浑身燥热，兴奋不已，青春在不可控制地唤醒。

　　到了牌楼街，正是晚餐时分。这里靠近租界，虽然两江租界早已被收回，成为了历史，但留下的大量欧式风格的建筑成为了两江城的一景。

　　新开的“彼得西餐厅”，崭新的亮着灯的大招牌，老远都能看见，很好找。

　　自从轮渡上下来，两人内心更加贴近了。有说有笑地正要走进“彼得西餐厅”，刚到门口，斯芸突然拉着天舟的胳膊就往外走。

　　梁天舟被拉得措手不及，差点晃倒：

　　“什么情况？斯芸，不是说好的吃这家嘛。”

　　“换一家，不吃西餐了。”斯芸不由分说，继续往外走。

　　里面有人在叫斯芸，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不是斯芸吗？快进来，快进来！”

　　梁天舟回头看去，才知道刘斯芸在躲什么人了。

　　可是，那不是警局沈副局长的夫人吗？梁天舟自然认识。旁边还赫然坐着沈副局长，两个人正在用餐。

　　沈副局长也看到了梁天舟，意外之余，也盛情邀请天舟和斯芸进去一起吃。

　　斯芸无奈，只得跟着天舟进去，其他桌也满了，跟沈达诚夫妇同桌坐下。

　　“斯芸啦，来两江城这么久，也不来看看姨妈。”沈夫人忙不迭地跟斯芸拉家常。这时天舟才知道，沈夫人原来是斯芸的姨妈，沈达诚就是姨父了。怎么自己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沈达诚也在旁帮腔：

　　“是呀，斯芸，你到警局来从来也都是公事公办，也没来看一看我这个姨父。”

　　刘斯芸默不吱声，末了，才平淡地说道：

　　“你们不是好好的嘛。”

　　“有时间常来家，陪姨妈说说话呀。”沈夫人并不介意斯芸的冷淡。

　　“对了，天舟，你们怎么认识？不，我的意思是，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没听老沈提起过？”转头来关心起梁天舟了。

　　“天舟保密工作做得好。是老听他下面那帮人总跟他起哄刘小姐刘小姐的，我也没往这方面想。”沈达诚忙跟夫人解释。

　　“老沈，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手底下这么年轻有为的干将，你不关心关心他，不算个好上司。”夫人发话，沈达诚不敢不接。

　　“夫人，局座对我很照顾了。”天舟赶紧表态。

　　夫人这才换一副满意的笑脸，说：

　　“照顾那还不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谁跟谁是一家人！”刘斯芸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顿饭不尴不尬，主要还是沈夫人对外甥女的包含，尽管斯芸总是顶撞她。最后沈夫人一再邀请两个年轻人有时间一起去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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