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剑奴
柯梓洁净的白袍已破损染血。
他披头散发，负伤累累，处境极为不堪。
而澹羽并未止手。
柯梓自称最强的杀人术乃是一对拳头。
澹羽现在做的，便是同样以拳头，在对方最得意的大道上，一举将对方彻底毁了！
归根到底，柯梓那天象境巅峰的能量虽然远超同境，足以镇杀敖渤这等仙台境大妖。
可在澹羽眼中，也就和来自广武界的仙台境剑修魏琴相当罢了。
轰！
澹羽袖袍鼓荡，掌指握拳，轰杀而至。
魔龙破岳拳！
柯梓察觉到了危险，第一时间闪避。
可终究还是被那笼罩四方的拳劲扫中。
砰！
他身影狠狠倒射出去，体内传出一阵筋骨崩断的脆响声。
戮仙宗遗迹内，康梦馨、裴雯琪、吕钟灵都震撼连连。
之前她们还曾担心澹羽不是柯梓的对手，毕竟连敖渤那等仙台境存在都被柯梓镇杀。
谁曾想，这一场战斗从开始到现在，柯梓虽展露出远超之前的恐怖战力，可却被澹羽一直稳稳压制！
甚至都无法伤到澹羽分毫！
“数月不见，也不知澹公子在雪枫帝国经历了何等奇遇，竟强大到了这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康梦馨心神恍惚。
“公子当初在大梁时就不曾败过，现在也同样如此！”
裴雯琪露出骄傲之色。
吕钟灵正在照看之前被救回的吕鸿滨夫妇，闻言，内心莫名地有些感慨，想起了以前在澶渊郡城时的许多记忆。
外界。
“你这家伙，必然大有来头！”
柯梓满面是血，模样很凄惨。
可他却似浑不在意，目光盯着澹羽，直似要将他一身的底细看穿似的。
轰！
澹羽再度杀来。
见此，柯梓眸子深处涌起冰冷决然的光泽，喃喃道：“我不会输的！”
声音还在回荡，他残破染血的躯体上，忽地有一股毁灭般的能量波动弥漫而开。
砰！
澹羽隔空拍出的一掌，被柯梓身前涌现出的一片璀璨银色光辉挡住，轰然溃散。
澹羽眉头微挑。
就见此刻的柯梓，躯体直似燃烧般，涌起透明的银色火焰。
他满头黑色长发，刹那间变得雪白，浑身肌肤一寸寸暗淡龟裂，就像被抽空了生机，苍老无数岁般。
但他的眸子，却明亮如烈阳，不可逼视。
他右臂往后，伸手做出拔剑的动作，能清晰看到，在其背部脊柱中，有一道雪白锋芒一节节冒出来。
铮铮！
雪白锋芒每拔出一截，就爆绽出刺耳肃杀的吟啸声，似恶魔牙齿摩擦般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以身饲剑？”
澹羽露出异色。
所谓以身饲剑，便是修行者把躯体当做养剑炉，以自身修为、精血为养料，淬炼和蕴养妖剑，从而让妖剑成为躯体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一般而言，极少剑修会以这种这等秘法养剑。
太过霸道不说，也极容易走极端，一旦出现差池，反倒会伤到自身。
“在我觉醒时，这把剑就封藏在我的脊梁骨内。”
远处，柯梓轻语，“我敢肯定，只需拔出此剑，就能找回我的记忆，从而知道我是谁，又来自哪里。”
随着他拔剑，一股肃杀恐怖的气息，也随之涌现，令天地震颤，虚空紊乱。
“但我不敢这么做。”
柯梓轻叹，“因为我更清楚，拔剑之后，我身上一切生机，都将随之被这把剑吞噬掉。”
声音透着复杂的味道，有忌惮也有无奈。
但他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当说到这时，那柄被蕴养在其脊柱内的雪白妖剑，横空出世！
锵！
剑吟激荡九霄，搅乱风云。
无匹刺眼的剑光，直似燃烧着的大日，璀璨到极致，把这片海域照得明亮无比。
仔细看，此剑似是由白骨玉炼制而成，晶莹灿然，所弥散出的气息恐怖无边。
而在其剑柄处，镌刻两个扭曲如蚯蚓的蝇头小字：荒芜！
轰！
这一瞬，遭受到此剑威能的压迫，原本覆盖在远处的嗜血诛仙阵能量，竟是轰然溃散。
戮仙宗遗迹内，悬浮在康梦馨等人身前的光幕，随之砰的一声碎裂消失。
“这……”
康梦馨等人都色变，心中空前紧张起来。
谁也没想到，柯梓在这最后关头祭出的一柄剑，威能会恐怖到如此地步，这让她们都不由替澹羽担忧起来。
与此同时——
当看到此剑，澹羽眸子中却浮现出一抹异色，好一把妖剑！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这把剑才的奴仆，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性命，都注定只能被它左右。”
柯梓轻语，旋即他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澹羽，微笑道，“不过，能凭此剑斩杀道友这等人物，便是付出我的性命，倒也值得。”
他原本俊秀的脸庞已变得苍老，白发如霜，浑身龟裂的肌肤暗淡无光。
唯有手中的妖剑，璀璨耀眼，煌煌不可逼视！
也是此时，澹羽终于开口，道：“我不会死，但你这样一个被选中以身饲剑的剑奴，必死无疑。”
“被选中？剑奴？”
柯梓皱眉，“道友这是何意？”
澹羽道：“你之前的揣测并没错，这是一把很罕见的妖剑，你只不过是它选中的奴仆，不止记忆被剥夺，连你所拥有的道行、修为、性命，以后也终将成为它的食物。”
柯梓瞳孔微凝，旋即笑起来：“一把剑而已，焉可能噬主？道友你这么说，该不会是想乱我心境，为自己谋取活命的机会吧？”
无疑，他并不相信澹羽的话。
“时间不多了，我先送你上路！”
柯梓说着，猛地纵身掠空，挥剑斩来。
轰！
一道炫亮雪白的剑气横空，炽盛耀眼，那恐怖无边的气息，让这片天地哀鸣，似在臣服。
仅仅那等威势，都能镇杀当世任何天象境修士！
澹羽没有后退。
在柯梓出击那一瞬，他微微摇了摇头，探出右臂，隔空一指。
一道气息晦涩的刀气掠起。
那是由永夜魔刀的一缕气息所化。
看似轻描淡写，简简单单，可当这一道刀气掠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无上威压随之悄然出现。
原本紊乱的虚空、崩散的云层、动荡的海面，都在这一刻像被彻底镇压禁锢般，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
整个方圆千里的海域，笼罩上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中。
嗯？
柯梓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发毛，这是？
砰！
猛地，一道破碎爆鸣声，在这寂静压抑的天地中响起。
就见柯梓斩来的那一道煌煌剑气，在澹羽这一刀之下直似易碎的琉璃般，轰然溃散！
这一幕，惊得柯梓差点崩溃。
这是他付出性命为代价的底牌！
他自信，在这一击之下，纵使是仙台境修士在此，也必死无疑！
可现在，却被仅仅天魔境修为的澹羽，轻而易举击溃了！
不等柯梓回神，澹羽那一刀余势不减，掠空斩来。
柯梓挥剑抵挡。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雪白长剑脱手而飞，远远地倒射出去。
柯梓惊愕，似难以置信。
他一点点艰难地抬头，望向远处的澹羽，喃喃道：“你刚才所言都是真的？”
澹羽道：“我还不至于去对一个死人撒谎。”
“我……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性命不由己的剑奴么……”
柯梓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只见他的躯体忽地一块块龟裂开，而后化作扑簌簌的灰烬飘洒。
之前他拔出那柄名叫荒芜的妖剑时，一身生机几乎都被那柄妖剑吞噬一空。
此刻即便挡下了澹羽那一道刀气，可那等恐怖的威能，则已将其躯体和魂魄彻底震碎。
至此，这个来历蹊跷的青年，就此陨落！
“就这般死掉，倒便宜你了。”
轻淡的自语声中，澹羽转身，望向远处。
那柄曾被蕴养在柯梓背脊中的妖剑，在数百丈之外的海面上嗡嗡颤抖，飘洒出阵阵妖异璀璨的银色光辉。
清晰可见，此剑原本剔透明净的剑身上，多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那是被澹羽一剑斩出的痕迹！
这出乎澹羽意料，因为他没想到，此剑竟能挡住永夜魔刀的一缕气息！
“杀我剑奴，伤我剑体，本座记住你了，以后定十倍报答！”
而当澹羽目光看过来时，那柄名唤荒芜的妖剑内，传出一道愤怒无边的冰冷声音。
唰！
声音还在回荡，这柄妖剑破空而去，刹那间便消失在茫茫天边。
“果然，此剑内蛰伏着一条完整的妖灵……”
澹羽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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