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戏弄
有什么能比得上让一个身份高贵有权有势的男人下跪来的更羞辱呢？
不得不说，冯天祥在作死方面是有一手的。
贺兰玉兴味地勾了勾唇，他也想看看谢祯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牺牲到这个份上。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那贺兰玉倒是有些佩服他了，毕竟他自认是没这个牺牲精神的。
谢祯听罢眸色微深，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老实说，冯天祥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还真不意外。
然而谁也没料到，谢祯还没有什么反应，虞枝的反应却很强烈。
她猛地挣扎起来，扭头死死盯着冯天祥，眼神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你敢！你真让他这样做，我现在就一头撞在这刀上，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她接受不了谢祯那样骄傲的人为了她向冯天祥这种渣滓下跪，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谢祯怔了怔，看着虞枝的眼神深沉复杂。
冯天祥气极反笑：“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才不信虞枝真敢往刀口上撞，吓唬吓唬人而已，谁还不会了？
但是他没料到，虞枝说完这话便毅然决然往锋利的刀口上撞去，他吓得手一抖连忙撤开，然而锋利的刀刃还是在虞枝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刺眼的血痕，像红梅落在了白雪上。
她眉尖因为疼痛紧紧蹙着，脸色也白了白，睫毛轻轻抖动着，神色却依旧很坚定决然，冯天祥从惊愕中回过神，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疯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女人！”
虞枝的举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贺兰玉都惊讶地挑了挑眉，一时间看向虞枝的眼神又有些复杂。
她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刷新自己对她的认知。
看来不仅是谢祯对她特别，她对谢祯，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说不清为什么，这一刻他居然有点羡慕谢祯。
旁人尚且如此，更别说谢祯了，他拳头紧握，眼里墨色层叠，脑海里一幕幕浮现虞枝刚才毅然决然往刀上撞的模样，一颗心跳动的急促有力。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心中暴戾不可抑制地无限滋长，他眼底悄无声息爬上红血丝。
谢祯神色终于不再平静，而是毫不掩饰的冷戾：“还要我做什么？”
冯天祥被他那冰冷如同看死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又不想当众露怯，然而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让谢祯下跪了，万一这女人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激怒了对方简直得不偿失！
他板着脸勉强维持着镇定，阴沉着脸想了半天，冷冷勾唇：“你站在那里不动，让我射几箭怎么样？”
他说完一脸警惕地看着虞枝，颇有些嫌麻烦地把她推给红菱：“看紧她，不准让她有什么小动作！”
虞枝被红菱扶住，她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姑娘，视线在她脖子上一扫而过，没好气嘀咕：“傻丫头，他一个大男人跪上一跪又不会少块肉！那匕首这么锋利，你疼可是真疼！”
虞枝没理她，看向谢祯神色焦急：“三爷不要答应他！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谢祯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应下：“好。”
冯天祥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么豁得出去？这可是你说的！”
他眯了眯眼睛，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弓弩，这弓弩他射过动物，就是还没有射过人。
谢祯还是第一个。
一想到能把高高在上的锦衣卫指挥使踩在脚下，冯天祥浑身都兴奋起来。
他语气警告：“不许动啊，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我就在她身上划上一刀！”
说罢又看向虞枝，眼神烦躁，“盯紧她，不能给她自杀的机会！”
他还没玩够呢，死了算怎么回事？
“混蛋！”虞枝红着眼睛要挣扎，红菱早有准备，轻轻松松钳制住她，“妹妹，乖乖看戏就好了嘛，不然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你。”
她语气循循善诱，“男人都是嘴上说的漂亮，你就不想看看你在这个男人心中的地位吗？”
她口吻有些轻蔑，“你等着吧，他这会儿说的比唱的好听，等会儿可就不一定了，生死关头指不定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种男人她见得多了，都是嘴上功夫厉害，真要付出什么实际行动就跟要他们的命一样！
她不觉得谢祯和那些男人有什么不同。
虞枝扭头瞪她，眼尾发红：“闭嘴！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红菱：“……”
小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还怪凶的嘞。
“三爷……”虞枝刚出声，就感觉身后某处一痛，嗓音如同被棉花堵住，整个人也动不了。
红菱在她耳边叹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先委屈你一下了。”
这姑娘性子烈，冲动之下指不定做什么出什么呢，得防着点儿。
虞枝眼睫颤了颤，默默望着谢祯的方向。
谢祯面色冷静，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好，我不动，你来就是。”
贺兰玉感叹出声：“谢大人，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他看似好心，却不乏火上浇油的意味。
谢祯眉峰不动：“不用废话。”
“……”呵，口气倒是不小。
冯天祥慢慢举起了弓弩对准他，眼神兴奋：“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冯天祥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文不成武不就，吃喝玩乐的本事倒是不少，这把弓弩是他爹命人为他量身打造的，比正常的弓弩小很多，弓箭自然也很小，更像是袖箭。
他射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活物，按理说射个不动的人也不在话下。
他故意慢吞吞地对准谢祯，想看他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可是当他对上谢祯平静的眼神，一种寒从脚底的冰凉牢牢笼住了他，让他无端心底发凉。
因为这一瞬间的失神，他的第一箭射空了。
箭擦肩而过落在谢祯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地抬起头来，什么都没说。
可冯天祥就是有种被羞辱了的意味，他怒从心起，紧接着又咬牙射出第二箭。
这一箭没有失准头，准确无误射中了谢祯的右手手腕。
虞枝瞳孔微缩，很快想起他的右手有伤！
硬生生受下这一箭，他几乎没有动，只眉峰凌厉地拢了拢，语调沉沉：“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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